‘他這是，把玩偶送給我的意思嗎？還是說，這個玩偶，本來就是買給我的？’

‘如果真是這樣，那他為什麽要送我一個跟惜言長得如此相像的玩偶呢？真是奇怪......’

雖是這樣想著，可別人好心送禮物，再加上送禮物的人面皮又薄。

若是執意還回，只怕許堇陽的臉面就沒處放了，後果更是可以想象，為避免傷害到他的玻璃心，淩小晗也就只好收下了。

“喬溪大人，你果然......嗚嗚嗚......”惜言見淩小晗抱著玩偶朝房間走了去，心裏別提多不是滋味了。

即便那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，他也無法忍受就這麽平白無故地失寵。

事實上，在他從雪丸變成惜言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註定得不了寵了......

許堇陽從廚房門口露出了一雙眼睛，當他偷瞄到淩小晗將毛絨玩具帶回了房間時，嘴角一揚，再次露出了不自覺的淺笑。

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，自從與不是喬溪的喬溪相處之後，他變得越來越愛笑了。

那個毛絨玩具，的確是他專程給淩小晗挑選的，他擔心沒有惜言的陪伴，她晚上睡覺會不踏實。

可要讓他把惜言送回去，他心裏又委實有些不自在，怎麽說也是男女有別，人和妖之間，亦是如此。

他不允許她的房中還有其他男子的存在，更何況，那只狐貍不知分寸，又總是變著法兒地想要親近她，不得不防。

所以他只好送她一個模樣大小跟狐貍都十分相似的毛絨玩具，也好讓她晚上睡得安穩些。

明明是出於這樣細膩溫柔的目的而送的禮物，可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，只能用那種不太討人喜歡，但他卻十分擅長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心意。

為了堵住惜言的嘴，許堇陽先給他煮了雞胸肉，之後才開始制作晚餐。

淩小晗抱著毛絨玩具在房裏躺了好一陣，心頭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與曾經和雲洛在一起時的感覺有些相似，卻又不完全相同。

她曾將其謂之為幸福，而現在，更像是幸福之中混入了幾絲苦澀和追憶。

她越來越有理由相信，現在的許堇陽跟之前的雲洛，的確是同一個人。

至少，他們的靈魂是相同的，都讓她感到熟悉和溫暖，安心和動容，就像是與生俱來的默契一般。

“路人甲，他就是雲洛，是我的洛哥哥，對不對？他真的回來了......”

不知不覺間，淩小晗那雙漂亮的鳳眼裏竟泛起了點點晶瑩的淚光。

“我說過，他們在本質上其實是同一個人，只有拼湊在一起，才會形成一個完整的靈魂，所以性格會有所差異。”路人甲回答得很是淡然。

“我想他了，很想很想，我好怕是自己出現了錯覺，好怕許堇陽會跟洛哥哥一樣，突然地消失......”

“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，要流下真愛之淚，必定是要經歷肝腸寸斷的傷痛，我本就是個死人，再死一次、兩次、三次，又有何妨？”

“可我不想再看到他消失了，更不想在他剛剛恢覆記憶之時，就又要與他生離死別，我承受不了......”

此時此刻，淩小晗突然有些害怕了，她希望許堇陽和雲洛是同一個人，因為她還想與他相見，可與此同時，她又無比地害怕。

害怕許堇陽也會消失，害怕又要經受一次天人相隔，害怕所有的幸福到後來都會轉變為一段情傷，在她的心口翻來覆去的絞痛，永遠也愈合不了。

她其實只是一個膽小鬼而已，經不起命運反覆無常地戲弄，也不願看到悲劇又一次重演。

“凡事都自有章法，你的死，或許的確可以讓各個位面的男主角流下真愛之淚，可這就能改變他們消失的命運了嗎？”

“再者，你選擇了死亡，但死人是不可能再死第二次的，真正為你付出生命代價的，是你借用身體之人。”

“她們與你無冤無仇、非親非故，為何要因為你的自私而獻出生命？你覺得，這對她們來說，公平嗎？”

“作為鎖靈石的精魂碎片，消失是必然的命運，但你還可以期待著下次的相遇，這是希望，不是別離。”

路人甲一改往日那冷漠死板的態度，竟是溫聲細語地勸說寬慰了起來，這不禁讓淩小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
“希望？”淩小晗低聲將這兩個字重覆了一遍，心裏不知是喜是悲。

路人甲的話不無道理，雖然會在每個位面分別，卻又會在下一個位面重逢。

他們共同經歷的一切，都會在記憶中慢慢累積，靜待著每一次開啟，每一次相遇，每一次累加......

“喬溪大人，你就那麽喜歡那只假狐貍嗎？我的尾巴比它大，皮毛比它柔軟，模樣也比它好看，你為什麽要選擇它？”

正當淩小晗豁然開朗之時，惜言竟是在門外憤懣不平地刨起了門，嘴裏還不停地碎碎念著，活像個嘮叨的小老太婆。

“唉~真是撿了個麻煩回來......”淩小晗將毛絨玩具放好，這便起身來到門後，打開了房門。

惜言正在使力刨著門，房門一開，他就跟個雪球似的，骨碌碌地滾進了屋裏。

“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，怎麽，一天不打，就要上房揭瓦了？”

淩小晗話雖說得有些重，可語氣還算緩和，不像是真的要動手的樣子。

惜言滾了一路，此時還有些頭暈眼花，但他身上那股勢必要討回公道的架勢，倒是分毫不減。

“我......我今天非要問個明白，喬溪大人，你是要我，還是要那只假狐貍？”惜言鼓起勇氣問道。

“這還用考慮嗎？”淩小晗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多為難。

‘考都不用考慮！我就知道，喬溪大人肯定還是舍不得我的，看來，偶爾還是得鬧鬧脾氣才行，不然怎麽能試探出她真正的想法呢！’

‘那個姓許的天師那麽可惡，喬溪大人才不會喜歡他買的玩偶！拿來給我當玩具還差不多，我真是聰明啊......’

惜言越想越歡，簡直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床上把那個玩偶給大卸八塊，也好出出心裏的這口惡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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